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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客观报道涞水县警民纠纷,法治媒体陷入“百慕大三角区”
2019-08-12 11:28 来源:楚北网

  在河北省涞水县, 一起普通的村民宅基地争议为什么演变为一起故意伤害案?已有“轻伤”鉴定定论,当地民警为什么不立案?媒体客观报道该案,为何引来加害方及其背后一股神秘力量(所谓“百慕大三角区”)的报复?

  两家邻居出了宅基地纠纷

  2012年,涞水县义安镇刘皇甫村村委会将一块约0.6亩的土地租给村民王义明、代金生共同使用(有出租合同和租金凭条为证),租期约定到2032年止。王家和代家共同出钱、出力在这块共有的土盖起门面房4间,每家分得2间。

  

  派出所民警说“没有原始视频不能立案”的录音文字(图)

  2016年3月10日,代家未与王家协商,就在这块土地上扩建房屋。王义明出面干涉的时候,代金生对他说,国土部门已经将这块地作为宅基地批给他的儿子代春满并给代春满颁发了宅基地证,这块地已经是他家的了,王义明无权干涉。

  王义明不信代金生的话。他推断,代家不可能有宅基地证,即便真有,也不是从合法途径得来的。因为宅基地证的发放必须征得村委会同意,并由村委会废除之前的承包合同才可以。然而,这两件事村委会都没有做过。

  王义明为此到义安镇土地所报案。所长说,代春满确已取得宅基地证。经王义明一再要求,所长找出代春满的宅基地证并复印了一份给他。复印件很模糊,但是,可以看出文号都没有,格式也和其他宅基地证不一样。代春满的姓名倒是看得很清楚。

  王义明断定这个宅基地证是伪造的,继续阻止代家扩建房屋。这样一来,两家的矛盾开始激化。

  王家人介绍,2016年3月15日、16日,代家人至少两次殴打阻止其扩建房屋的王家人。其中一次,代金生的二儿子代春满三次把王义明的女儿王雅茹推倒在公路上,王雅茹说自己差点被往来车辆碾死。代春满还冲王雅茹的丈夫李英河喊叫:“李英河你长着蛋呢吗?你出来!”李英河想和他们讲道理,代春满和弟弟代春伟一起扑上去打他。王雅茹想去救丈夫,被代春满打倒在地,用手按着,代春伟冲过去踢她的头。代春伟还拽着李英河的头发将其拉到施工现场,按倒在地,代春满跑过去,对着李英河的头部和腰部拳打脚踢……

  王雅茹夫妇死里逃生。报案后,义安镇派出所指定涞水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为他们做鉴定。鉴定结论为:李英河鼻骨双侧骨折、肋骨断5根,构成轻伤;王雅茹尾骨骨折,构成轻微伤。

  王雅茹夫妇认为代家兄弟的打人行为已涉嫌故意伤害罪,带着伤情鉴定报告和代家兄弟殴打他们时好心人录下的视频(复制件)去义安镇派出所报案,要求立案。

  除了这项涉嫌罪名,王雅茹夫妇还指控王家伪造宅基地证的行为涉嫌伪造国家机关证件罪。

  宅基地纠纷演变为警民纠纷

  出乎他们意料的是,派出所不立案。一气之下,他们把打人视频发到网上。网上反响不小,派出所这才一边悄悄立案(还抓了代春满、代春伟),一边对王雅茹夫妇说“不提供原始视频不能立案”。

  王雅茹夫妇不是没有原始视频,而是知道代金生的大儿子在涞水县公安局当中层干部,怕派出所包庇代家兄弟,怕原始视频在派出所灭失,才不肯提供原始视频。他们坚持认为,凭视频复制件和伤情报告就应该立案。

  没过多久,派出所又把代春满、代春伟放了。办案民警对王雅茹夫妇说:“代春满逃跑了。”王雅茹夫妇说,代春满在波峰中学当老师,“逃跑”第二天就给学生上课了。之前,派出所一直不抓他 ,理由是“找不到他”。其实,他一直住在家里,也在正常给学生上课,不可能找不到。这件事,使得王雅茹夫妇更加不信任派出所了。

  至于为什么放掉代春伟,派出所没有解释。

  至此,邻居间的宅基地纠纷演变为警民纠纷。

  就在这时候,司法部主管的《法律与生活》杂志社官网发表了记者郑荣昌写的一篇题为《涞水伤害案,报案需提供原始视频?》的稿件。该稿客观介绍了这起伤害案的来龙去脉,并请华东政法大学的刑法学专家王恩海对题目所示的问题作了解答。

  这篇报道发出后,派出所出现了新情况:一边对王雅茹夫妇和记者说“我们没有说过不提供原始视频不能立案”,一边强迫李英河到保定市司法鉴定中心重新做伤残鉴定。

  李英河说,由于不信任派出所,他不肯重新做伤残鉴定。但是,派出所和民警委托的村委会一再催促。最后,派出所还给他送了一个最后通牒式的通知,限令他“五天之内必须配合我们重新去做伤残鉴定”,他生怕派出所以他不肯重新做伤残鉴定为由不立案,才依了派出所。

  

  派出所让李英河重新鉴定的通知书(图)

  哪知,重新鉴定的结果竟是轻微伤,依法,轻微伤可以不立案!

  王雅茹夫妇说:“我们上当了,这个鉴定结果不算数。”他们的理由有两个:第一,李英河是被逼重新做伤残鉴定的;第二,他们给保定市司法鉴定中心送材料时,发现代金生的大儿子代春杰(在涞水县公安局当中层干部)与代春伟正在同鉴定中心的工作人员谈笑风生。王雅茹偷偷拍下了代春杰、代春伟起身离开时的照片。

  有了“李英河的伤情是轻微伤、依法可以不立案”这个理由,派出所再也不理会王雅茹夫妇的立案请求。

  派出所与代家联手对付媒体

  有了“李英河的伤情是轻微伤、依法可以不立案”这个理由,代金生和派出所稳住了阵脚,开始联手对付媒体。

  派出所指责《涞水伤害案,报案需提供原始视频?》一文“失实”,并称,民警没有说过“不提供原始视频不能立案”,派出所早就立案了,且对代春满、代春伟采取了拘留和取保候审措施,最后撤案是因为李英河的伤情确定为轻微伤,依法可以不立案。

  年近八十岁的代金生更是奋不顾身地冲到前面,譬如,到《法律与生活》杂志社及其上级单位(均为中央机关)闹访,到总编辑办公室服安眠药自杀(未遂),逼总编辑满足其无理要求……

  每次闹访,都有一些不明身份的人驾车将他拉到目的地,等他闹完了再把他拉回去。涞水当地村民反映,有人对代金生说:“闹得再凶一点!都这么大年纪了,就算死在那里也值了!”

  由于代金生闹得太过分了,一位记者给涞水县公安局一位副局长打电话请求其制止代金生闹访,该副局长置之不理。

  不仅如此,2017年“两会”前,派出所还突击制作了一份《调查情况》提供给代金生。代金生拿着这份《调查情况》,于“两会”期间到北京闹访。在闹访地,他拉出横幅,倒地打滚,大喊大叫,阻拦工作人员进出,有恃无恐……

  杂志社意外地获得了该《调查情况》。

  在这份《调查情况》中,派出所再次谎称民警没有说过“不提供原始视频不能立案”(大意),指责杂志社报道“失实”,还越权作出土地属于代家的结论,并向代金生提供了支持这一结论的“证据”。

  至此,派出所已经从后台走到了前台。

  为了查核该文是否存在派出所指责的失实问题,杂志社另派记者到涞水调查。在派出所,该记者问接待民警:“既然你们认为报道失实,为何你们的《调查情况》不向媒体提供,以利媒体认识自己的错误,停止名誉侵害?”接待民警不回答。

  

  派出所提供给代金生的《调查情况》(图)

  该记者还请接待民警出示《调查情况》所指“报道失实”的相关证据,即,派出所已向代金生提供的证据。接待民警向领导请示后告诉记者“不能出示”。

  该记者不解,接待民警以及他的上司为什么要用这种态度对待真诚前往讨教的记者?是不是派出所的后面还站着什么人?

  涞水法院究竟怕什么

  对代金生的投诉,《法律与生活》杂志社的上级单位经过调查,作出《涞水伤害案,报案需提供原始视频?》一文“内容基本属实”的结论。因投诉未达到目的,代金生又向涞水县人民法院状告杂志社和郑荣昌侵犯了其名誉权。

  起诉书中,代金生指控被告通过该文“捏造原告伪造宅基地证、侵占王义明家宅基地、纵容儿子殴打王义明的家人致其轻伤、依靠在县公安局当中层干部的长子阻扰公安机关立案侦查,侵犯了原告的名誉权。”

  针对指控,杂志社的代理律师任东杰认为:“原告指控的事项,一部分系原告无中生有(如“纵容儿子”、“依靠在县公安局当中层干部的长子”)、另一部分出自王家人之口。出自王家人之口的事项,均有证据支持。被告据实写入涉案文章,是新闻传播工作的应有之义,与所谓捏造、侵害名誉权没有关系。”

  对一篇报道带来的上访和官司,《法律与生活》杂志总编辑李秀平表示很无奈。她说,涉案报道只是对“警方是否依法处置打人事件”有所评判,未对引发打人事件的宅基地争议进行评判,原告却在宅基地争议上纠缠不休。

  郑荣昌的代理律师连有同时也是一位法学副教授,他说,即便纠缠宅基地争议,原告也应该出示最重要的证据——宅基地证。可是,原告一直不肯出具该证据,法庭要求其出具也不出具。后来,被告申请法庭调取该证据,法庭没有调取,且未说明原因。原告只是说,该宅基地证办理于1992年——这里也有个问题,1992年“代春满”还不满14周岁,怎么会合法拥有宅基地证?

  诉讼中,代金生及其支持者不仅向法官提出许多无理要求,还前后三次跟踪和威胁被告的代理律师。面对这种局面,法官无奈地说:“我的压力很大,因为两头都不好得罪。”

  “不好得罪被告”容易理解,因为被告是官办媒体。那么,为何“不好得罪原告”?法官在涞水生活和工作,法官“不敢得罪”的恐怕是原告背后的势力吧?

  据了解,对每次被跟踪、被威胁,被告方代理律师都及时报案了,但涞水公安机关对此始终没有给他们一个说法。

  这一切,都说明了什么?

  《涞水伤害案,报案需提供原始视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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